• 五 拜访

     

    樱井进到会客厅中,见相叶此时正坐于客席之上喝茶,见到樱井后,相叶放下茶盅,眉眼带笑,站起身来迎了上去。

    “樱井君可让我好等。”

    “让少将军久等了,不知少将军找我何事?”

    “表这么见外嘛,叫我相叶就好。”

    看到相叶的笑颜,樱井突然感到头部一阵刺痛,脑中出现了一个笑容与相叶的笑容重合,这个笑容像针一样刺着他的神经,意识也有些模糊,他本能的捂住头,身体有些支撑不住的倒下。

    “嘶。”

    “樱井君,没事吧?”相叶上前扶住樱井,扶他在一旁坐下。“来人啊。”相叶将下人喊来。“你们少爷似是中暑了,快扶他回房休息。”两名下人跑来,扶起瘫软在椅子上的樱井。相叶吩咐着,两名下人将樱井扶着出了会客厅,向卧房方向走去,相叶紧随其后。大野从门后出来,正欲跟上。相叶似是发现了什么,向后看去,大野忙躲回门后,相叶低头,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四人走远后,大野在门后探出头看了一下,便跟了上去。

    樱井被安置在床上躺下,此刻他的神智似乎还没有恢复,相叶看着躺在床上的樱井叹了口气,转身对旁边照顾的下人说:“上次见面未与你们少爷说话,今日本来打算拜访,怎得遇到这档子事。也罢,好好照顾你家少爷,我过几日再来拜访。告辞了。”

    “少将军,小的送您。”

    “不必,照顾你家少爷吧,我自己便可。”相叶说罢走到樱井床前,俯身凑到樱井耳边道:“樱井君,我们,后会有期。”额前的头发散下遮住他的双眼,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起身后已经换回平时那种亲切的笑脸,离开了樱井卧房。

    大野躲在庭院中的树上,看着相叶出了卧室,在院中停下,看向自己躲藏的那棵树,双唇微启似是说了什么,随后便离开。大野身为猫妖眼力自是极好,看懂了他所说的话,他从树下跳了,看着相叶慢慢度着步子离开。他说的是:“看到了。”

    大野本来打算跟着相叶,但相叶即已发现他,他也不能再继续跟着,只得看着相叶离开。当再也看不见相叶的身影后,大野听见身后有响动,便又躲到树后,见是下人们走了出来,松了口气。待下人们都离了开,他遍一溜烟跑进了樱井的卧室。看到还在床上躺着昏迷不醒的樱井,叹了口气跳上了床,在樱井的胸前坐下。抬起后爪搔了搔痒,转过身背对着樱井的脸,用尾巴搔着樱井的脸。

    樱井被搔的打了个喷嚏,醒了来,睁开眼睛后就看见一条黄色猫尾在自己脸上不停的拂动,他一下子坐了起来,不停地打的喷嚏。大野跳下床,一转身幻作人形,看着不停打着喷嚏的樱井笑的前仰后合。

    “大野先生?”

    “还不谢谢我,我这尾巴可是常年受草药熏染,闻一闻提神醒脑。”大野坐下,手里把玩着自己的长辫子,拿起桌上的果子咬了一口。

    “你是怎么了?这么一会就让人给抬了回来。”

    “我。。。”樱井似是还不太清醒,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大体说与大野听。看到大野的两撇八字眉又皱了起来。

    “你见到他头疼?相叶雅纪。。”大野低声说着这个名字。“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双眉几乎都要皱到一起,但最终也没有记起在哪里见过。

    “啊啊算了算了不想了。”大野放弃,但似是跟自己赌气一般的咬着手中的果子。樱井扶着头又躺了下,相叶到底为什么来找自己,难道自己以前曾认识他,但是从大野的表现来看,他似乎也是对相叶到底是何人没有头绪。传闻中相叶这人骁勇善战,但私下平易近人,无论何时都带着笑,让人感觉如沐春风。想了许久也弄不出个头绪来,大野见他又躺了下,走到他身边道:“喂你表又晕了。”

    “我没事。”樱井又坐了起来,见外面暮色已是降临,便道:“大野先生,需不需要我让下人送晚膳过来。”

    大野一听是晚膳,立刻来了精神:“这还用,来了一天连个招待都不会么?”

    樱井无奈的笑了笑,站起身来走到大野面前道:“多谢了。”

    “什么?”大野愣了一下。

    “谢谢你帮我醒过来。”

    “哦,快去拿吃的啊快去。”大野不好意思的把头扭向一边,嘴里嘟哝着。

    樱井出了屋子,过了会拎了个食盒回来。便兴冲冲的接过食盒坐到一边吃了起来,不消一会便吃完了所有的食物,他变回狸猫的样子趴在凳子上心满意足的睡起觉来。樱井见大野已经睡着,便走出了卧房。

  • 四 狸猫

     

     樱井进到府中,下人见是自家少爷回来,便上前迎接。

    “少爷,您可算回来了,您这一天都上哪去了。”

    “出去逛了逛,这位是大野公子,最近便住在府里了。”樱井吩咐下人道。

    “大野公子?不知这位公子现在何处?”下人看看四周,面露疑惑之色。

    “不就在我后面么?”樱井面露愠色转过身,随即表情僵住:“人呢?”只见刚刚还在后面的大野此刻竟消失了,樱井跑出大门寻找大野,依旧没有发现他的踪影。

    “到底去了哪儿?”樱井一边低声说道一边慢慢地走回来。

    下人为难的看着他,怯生生的唤道:“少,少爷。”

    “没事了,我先回房了,晚膳也不必来传。”樱井吩咐完,便回到自己卧房所在庭院处。他在一石桌前坐下,手支着下巴,怎么都想不通大野打的去了哪里。

    “到底什么时候走的,那家伙。”

    “喂,表那家伙那家伙的叫我。”身边突然传来大野软绵绵的声音,樱井一惊,站立起来。

    “大野,先生?”樱井四下寻找着大野。

    “这啦,这儿。”樱井顺着声音的方向,发现在石桌下,一只狸猫正用它琥珀色的瞳仁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是,是你?”樱井看着狸猫跳上石桌,度了两圈后,打个哈欠后,蹲坐下来,悠闲的搔着痒。

    樱井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只狸猫,只见狸猫果然开口道:“喂你那什么表情。”

    “你,真的是大野先生。”樱井试探的问道。

    “如假包换”狸猫笑了笑,跳下石桌,身子一转变回人形。樱井万万没有想到大野居然是只猫妖,猫妖行医,简直闻所未闻。

    “大野先生,你这究竟是?”

    “怎么了?”大野居然反问道。

    “刚刚,那只,那只。”樱井看着此刻坐在他对面这个活生生的人,还是有些不能接受。

    “狸猫。”漫不经心的语气,似是带着几分嘲笑。

    “嗯。”

    “狸猫才是本体,你现在所见的我,其实是幻术所化。”大野挠了挠头,有些得意的笑了笑。

    “那你是,妖怪?”樱井这话说得有些底气不足,这个时代,妖精鬼怪出现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但妖怪化作人形,在人类之中生活,甚至成为医生治病救人,这不得不让樱井感到不可思议。

    “正是。”大野看到樱井还是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反而更加得意起来。但这种得意之感没持续多久便转换成一种无奈。

    “当年你知道我是妖的时候也没这么大反应,性格转变居然如此之大。以前的你,,,”大野停了一下,似是又有些不愿提起以前的往事。“算了,没有以前那种性子,说不定也是好事。”

    “大野先生,当年的我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还有我与润到底有何关系,请你告诉我,拜托了!”樱井对着大野深深的鞠了一个躬。

    “你,当真想知道?”大野的表情突然变得异常的严肃。“有些回忆,也许触碰到反而是种痛苦。”

    樱井沉默了些许,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请告诉我,实不相瞒,自从那日见到润后,夜里总是做着奇怪的梦,我知道梦境的内容与我有着莫大的关系,每当在梦中看到,,看到润那张悲伤的脸,自己的心就像被揪住一般,我想弄清楚,他究竟为何而悲伤,我想知道,我与他的一切。”

    “麻烦啊,你们二人真的是麻烦死了。”大爷蹲在地上苦恼的抓着头发,随后站起身来:“你也表这种表情一直看着我了,我会想办法让你想起来的,但我不会亲口告诉你,自己的记忆还是自己去感受来的好些。”

    “多谢!”樱井又是一鞠躬,又似突然想起什么事情的直起了身,道:“我,,还有一事相求。”

    “啊?还有?”大野不耐烦道。

    “就是,,,有别人在的时候,可不可以请你,变成,,,不然别人看见府里突然出现个人,会很麻烦的。”

    “这个?”大野嘴角一提,似是有什么坏点子。“看我心情吧。”

    “哈?”

    “少爷!”就在这时,一个下人跑了过来,樱井一惊,转眼间大野消失,所处的地方,一只狸猫蹲在那里,这时下人已经跑到樱井面前,看着大野的方向揉了揉眼睛。

    “诶?少爷,刚刚这里是不是有个人?”

    “瞎说什么,这里怎么可能还有别人。冒冒失失的,何事找我?”

    “哦,相叶少爷突然来了府上,说是来看望您的。”

    “哪个相叶少爷?”

    “就是相叶将军之子。”

    “相叶将军,相叶雅纪?他来找我做什么。”樱井疑道。

    “这,,小的也不知道,您还是快去吧。”下人催促道。

    “知道了,现在就去。”然后看了一眼大野蹲的地方,发现他已经不在那里了,便也没多想,叫了下人便离了开。

    待樱井离开,大野在一棵树上跳了下来,琥珀色的猫眼盯着他离开的方向,盯了一会后便跟了上去。

     

  • 三 初识

     

    樱井试探着走到屋前,房子有些年岁,墙面已有些墙皮剥落,一青色小石狮立于门边,表面已经被风雨打磨的光滑。樱井慢慢走近屋里,只见屋里十分昏暗,只点着一盏旧油灯,微弱的火光摇曳,影子也跟着晃动不止,扯成扭曲的摸样。

    “请问,可有人在?”樱井唤了声,但无人人应答。

    借着微弱的火光,樱井观察起屋内的陈设,这也应是一家古董店,屋内十分杂乱,物件随意堆放在四周,一面墙上层叠着挂满字画,由于光线不足看不清字画内容。对着屋门的一边立一木架,其上货物也是杂乱堆放,架子前有一红木柜台,台上有账本,笔墨纸砚,一些古董器物也随意摆于其上。

    樱井走至台前,拿起台上一把短刀端详起来。此刀为银质刀鞘,因年代久远已起锈呈黑色,刀鞘上刻有蛇纹,刀柄镶有颗猫眼大小宝石,宝石下刻有一个奇怪的图案,似是一张狐狸的脸,整把刀透出股邪气。樱井拔刀出鞘,瞬间感觉一股寒意遍布全身,刀身居然呈红黑色,就好像血液凝固的颜色一般。

    “这位客官,这把刀可不能长时间拿着哦。”身后一个声音响起,惊得樱井把刀扔在台上。

    “啧啧啧,客官,您可不能如此糟蹋在下的东西。”樱井回头,见一男子倚在门框上,素色水干着体,头发在脑后扎成一束,额前短发由中间分开。这人一只手捏着下巴,一手拿一只细长烟杆举于胸前,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摸样。

    “失礼了。”樱井忙道歉。

    “无事,客官可是看中了什么?”这人在樱井旁边走过,身上带着股淡淡的烟草味,他走到柜台后面,拿起那把刀,收到架子上的一个角落。

    “我,想找一幅画。”

    “画?在下这里倒也有不少,不知您要的是哪幅?”

    樱井将画的内容以及作者告知于他,这人似是思考了一会,抬头打量了他一番,道:“不知客官可否告知姓名?”

    “在下的姓名?”樱井疑惑。

    “说是碰巧,阁下所需的那幅画,正是在下收藏。”这人笑道。

    “真的?那这幅画可否卖于我,在下樱井翔。”

    “樱井?敢问令尊可是樱井太尉?”

    樱井先是一愣,心道这人为何一听他的姓名便知晓他的家世“正是,敢问阁下?”

    “阁下这个词不敢当,只是个小小的古董店老板。在下二宫和也,方才未知是樱井少爷,失礼了。”二宫笑着欠身道。

    “这幅画的确是在下收藏,但却不在此处,不如这样,明日在下亲自将画送到少爷府上如何?这价钱嘛,只收你一半。”

    “这,那真是谢谢了。”樱井谢道。

    “这可不敢当,少爷今日便可回去安心等待,明日一早,我自会将画送到府中。”

    樱井走出古董店,回头看了几眼,总觉得这间店从里到外透着股诡异的气息,但自己也总算可以向太子复命,心头松了口气。

    第二日,二宫果然携画来到府中。樱井将画带往皇宫交给太子,太子自是十分高兴,但自从这次以后,太子一旦想寻些珍异古玩,便都交予樱井去办,也是奇怪,这些珍异古玩樱井几乎尽是在二宫这里买得,这么一来而去,二人便因此熟络起来。

        二宫这人在樱井看来也是一个行为及其诡秘的人,看似年轻的面孔看不出心思深浅,嘴上总是带着笑,随是少爷少爷的叫着,但并非阿谀奉承。樱井身边可以称为朋友的人极少,与二宫认识虽不久,但樱井却也渐渐将他当做自己的朋友,二人除了生意上的交往,有时也聚在一起喝酒谈天。

      

    樱井讲着与二宫的相识,松本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似是同时思考着什么,樱井不知道松本为何要听这么一段旧事,也不知松本在想什么。旁边的大野似是对这件事情毫无兴趣,听了一会便跑到亭边拿点心逗起了池中的锦鲤。待樱井讲完,外面已是放晴。事情已是讲完,但松本似乎还是在思考着什么。

    “润,怎么了?”樱井唤了声。

    “哦,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些无关的事情。”松本笑笑,随即又问:“那,翔,那日拦我之人你可相识?”

    “那日拦你之人?相叶雅纪?”

    “正是。”

    “他是征夷将军之子,似乎与他父亲一样骁勇善战,皇上很是看重他。近日刚从边关归来,我与他也只是见过几面,不过听闻他为人也是极好,并不像他父亲那般难于相处。”

    “这样。”松本低声道,双眉一皱。

    “怎么?润你可是不舒服。”樱井看松本脸色不对,便有些担心。

    “无事,翔不必担心。”松本抬头看了看天色,道:“不知不觉天色已晚,翔君也该回去了。”

    樱井看看天色,道:“的确不早了,润,我就告辞了。”

    樱井站起,松本也随他站起,转向还在一旁逗着锦鲤的大野道:“智,再这样下去,我这池子里的鱼可都要让你撑死了,天色已晚,随翔君回去吧。”

    “哦。”大野不情愿的回答了一声,站起身来。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松本宅,上了马车。一路上大野都在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樱井也是十分尴尬,尽量不向大野方向看,心里只是期待尽快到家。总算到了樱井宅,大野下了马车,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累死了。”大野揉着肩膀。

    “请跟我来吧。”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门。

    二宫在远处一棵树后面看着二人,低声道:“这不是,他也来了?”

    “何人来了?”相叶倚在树上,把玩着手中的扇子,语气透着漫不经心。

    “自己看下便知。”

    “大野智?怎么是他?”相叶似是来了兴趣。二人看着樱井和大野进了宅子,便在树后走了出来。

    “呵,这人可不好应付,有他受的了。”相叶笑道,转身离开。二宫看着离开的相叶,叹了口气。

  • 二  往事

      

      “诶!!”

      “智你怎么了?”看到大野如此大的反应,松本问道。

      “要跟这么无趣的人一起住。”大野似是埋怨,赌气般的把头扭向一边。樱井更是尴尬的只能苦笑。

      松本无奈道:“那智你还打算露宿街头么?”

      “嗯,,,当然不想。”大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眉毛又皱到了一起。

      “翔,我这里实在是没有多余的房间,你就帮我个忙,收留智几天。”

      “啊,这自然是没问题,只是大野先生他。。。”樱井犯难的看向大野。

      “跟你回去住就是了。”大野嘟着嘴一个字一个字的说。这人是小孩子么,樱井心想。

      “那,,既然大野先生也这样说了,就这样吧。”樱井虽也有些不愿,但是松本提出,自己也不能推脱。

      “那就谢过了。哦?下雨了。”松本看向亭外,亭外已是下起雨来,雨点打到莲叶上发出细小的啪啪声,阵阵风吹起,捎带进稍许细雨,甚是凉爽。

      ‘还真是下雨了。’樱井心想,若是这雨不知多久才会停,自己岂不是还要继续在此处坐下去,刚刚的气氛已是过于尴尬,这个叫大野智的明显对自己没有什么好感,要让他住在自己家里,还真不知该如何相处下去。

       这时松本已经起身站到凉亭边,雨开始下的有些大了,松本双目闭起,风吹起他散在身上的头发,发丝在风中飞舞,在塘中淡紫色睡莲的衬托下,樱井感觉自己如同看到一幅绝美的画卷一般,樱井有那么一瞬间想让时间这一段,就这么一直看着这幅画卷。

       “好色这点倒还真是没变。”大野的一句话把樱井拉回现实,看到大野一脸平静的看着他,想想大野刚说的那句话,脸竟红了起来,回想自己见到松本的第一次开始,看到他便有不寻常的感觉,这种感觉并不是因为遇到了很多怪事,好像本能一般,见到他心里就好像被堵住一样。

       “嘛嘛表一脸呆滞的看着别人了,你这张脸可真不适合这种表情。”

       “表情?”樱井问道。

       “对对表情,你现在什么也不记得说了也没用。”大野又拿起一块点心,看来是不打算继续说下去。樱井心想这个人肯定知道些什么,既然他会住在自己家,有的是时间问。

       这时松本已经坐了回来,问道:“都在聊何事?也说来让我听听。”

       “没什么,就是谈了下你们是如何认识的”大野只是在那里吃着点心,樱井见他不说话,就随便找了个话题说。

       “哦?翔对这些事感兴趣?”松本笑道,并帮樱井倒了杯茶,而大野并没有开腔,这时正出神盯着眼前的点心。

       “嗯。”算是找到了话题,樱井松了口气。

       “说道智,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诶?”樱井看向大野,怎么想这个人都很不可靠的样子。

       “喂你那什么表情。”大野的眉毛又皱了起来,一脸的不满。

       “没,没什么,只是觉得,很,很厉害。”忙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翔,方才你问到我与智是怎么相识的,正好我也一直有疑问,你与二宫是如何认识的?”

       “小二?第一次见面应该是去年,,,,。”樱井一边回忆,一边开始讲述于二宫的相识。

     

    那应是去年秋季,樱井奉太子之命要去寻一古画,但寻找多日都未有结果。眼看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樱井心里自是心急,但又没有办法。这天,樱井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在京城内一条古玩街上闲逛,希望能发现些什么。就在快到街的尽头发现一条巷子,樱井走了进去,这条巷子很深,光线也不是很充足,樱井心想自己以前为何没有发现这么一条巷子。走到深处的时候发现空间大了起来,就在前方出现一栋看起来十分老旧的房子。

  • 逆发之鬼篇

    第一章 会客

      

      皇宫那件事已过去五日,樱井当日回家之后做了一个梦,梦境开始是他看见自己与松本在一处饮酒作乐的场景,梦境中出现松本樱井似是已经习惯,他已知道自己与松本的关系绝对不简单,梦境由一个一个的碎片拼凑而成,醒后自己已是记不太清,但最后一个场景却让自己无法忘记。

      他看到自己被重重的人包围,自己似是经过一场厮杀,衣服不知是本身就是红色还是被血浸红,自己已是精疲力竭,但是却还是紧握自己手中的剑不放,四周围着的人似是不敢靠近一般,只是虎视眈眈的盯着他。这时包围自己的人让出了条路,有个人慢慢走向自己,那个人的面孔他看不真切。只见这个人把刀架在肩膀上,慢慢走到自己面前,似是对自己说了什么,但是他听不见。这人咧开嘴冷笑一声,手起刀落,自己眼前泛起了大片血红色的樱花瓣,耳边响起一个声音:“翔,你说过会回来,为什么骗我,为什么?”这是松本的声音,樱井可以分辨,语气中的哀伤简直难以言喻。连续几日樱井都是在做类似的梦境,每天都是在这悲伤的话语中醒来。

      太子近日似是有什么事情要做,便放了太傅的假,他这个太子伴读近日也是无事可做,穿了便装想出去散散心。这五日内樱井曾想过去看看松本,但又想不出什么看望的理由,自己本就与他不熟,而且松本这人言行极为乖张,就算见了面,怕是也无话可说。但心里虽是这样想,但不知为何又极其想见他,就这样想着,发现自己已是站在松本那白色庭院的门口。

      樱井此时犯了难,进去还是不进去,在门外踌躇了良久。这时只听门一响,樱井猛的抬头,见一白衣侍童由门走出来到他面前,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道:“公子,主人请您进去,主人说了,若是再不进去,怕公子是要淋雨了。”

      樱井听完这话马上看了看天,刚刚明明还算晴朗的天空此时已经乌云密布。他有些尴尬,问那侍童道:“你主人如何得知是我?”

      小童不以为然的笑了笑,答道:“门上有主人的式神守着,有人来到此处,式神自会禀报主人,现在就跟小的进去吧。”

      “好。”樱井跟着侍童走进宅子,看了一眼栗色的木门,似乎木门上真的有那么一双眼睛看了自己一下,心里有些生畏,便没再去看。

      樱井跟着侍童来到水塘长廊,远远看见松本在凉亭,旁边还有一人坐于身边。到了凉亭后,松本挥手让侍童退下,对樱井一笑,似是有丝逗他的意味,眼里写着刚刚你那副样子我已是看到了。樱井对着松本也是尴尬一笑,今日松本穿着没有往日那般随便,虽也是便服,但有那么一丝严谨,头戴乌帽,身着白色杂衣,下为紫色印花指贯。樱井再看向凉亭里的另一人,这人衣着倒是简便但看起不像本朝之人。此人为短发,但脖颈后的头发却极长,辫为一根辫子直至腰间,两撇八字眉稍稍有些皱起,圆圆的脸让人看不出年龄。

      松本见樱井站在那很久都不动,便走到他面前,道:“翔你怎么了。莫不是中暑了,要表让智给你看下?”

      樱井被松本叫回了神,忙说:“原来润你有客人,要不我改天再来吧。”

     “无妨,来者都是客,智也不会介意的,这边坐吧。”松本坐回到自己的位置,旁边坐着的那人笑了笑。樱井慢慢走了过去,在松本旁边的位置坐下。

      松本见樱井坐下,自己亲手为他倒了杯茶,道:“这位是大野智,是位大夫。”

      “初次见面,请多指教。”樱井正坐好行了一礼。

      “嗯,,,,,”坐在对面的大野并没有说话,他用手扶住下巴,两撇八字眉皱的更加厉害,看着樱井似是在考虑什么。

      “大野先生?”樱井试探的叫了声,结果看到大野皱眉皱的更加厉害,松本看到大野这番摸样也禁不住问道:“智,你这是怎么了?”

      “嘛,,,,”大野看向松本,似是考虑了一会,慢慢道出:“松润,这家伙看起来比当年更加无趣了。”

      “诶?”樱井睁大双眼,奇怪的看向大野。

      “噗”松本笑了出来,道:“的确是,无趣多了。”

      樱井随即看向松本,眼神里居然有几分埋怨。

      松本看到樱井这时的表情,收敛了笑容,道:“好了好了,不说笑了,刚刚已经向智提起翔了,智的话你也不必当真。倒是翔君,今天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倒也没什么,就是,,”樱井眼珠一转,道:“就是上次之后一直没好好道谢,这次是专门来道谢的。”

      “道谢就不用了,翔你还有别的事么?”松本语气中透出了一丝不快,樱井看向大野,大野正悠闲的喝着茶,似是周围根本就没有人一样。

      “没什么了,就是单纯的来看望一下。”

      “智你还真是说对了,果然无趣。”松本叹了口气,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我就说吧。”大野拿起盘中的点心塞到嘴里,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樱井在哪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今天的确不改过来,现在这个局面真是尴尬无比。就在这时,松本又道:“即已来了,翔就帮我一个小忙吧。”

      “何事?”樱井见有了话题,忙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智没有地方住,我想可否暂住在你家中,翔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诶?!!”樱井刚想接话,却见对面刚刚还一副睡不醒样子的大野突然加高了音量。

  • 七 结尾

    待樱井向皇帝复命之后,龙颜大悦,道日后定厚厚嘉奖他们二人以及樱井太尉。樱井与松本谢过恩之后便离开了皇宫。二人已是忙了一日,尤其是樱井,今天粒米未进。松本说自己的马车在不远处,二人便打算步行前往。

    走在路上,樱井不经意间摸向自己的腹部,方才还未觉得,现在真的是饥饿难忍,偷偷看向松本,只见他此时气定神闲,心里不由奇怪难道这人真是不食人间烟火。二人并排走,谁都没说话,二人走了不远,果然有一辆马车在那里等候,车前两名白衣侍童。

    松本走到侍童面前吩咐道:“送樱井君回府上。”然后转身对樱井道:“翔,先回去吧,一天未进食,想必现在一定很难受。”

    樱井不好意思碰了下自己的肚子,道:“润,你不一起?”

    “不了,今晚夜色不错,我想自己走一段路,翔你累了先回去吧。”

    “好吧,夜深了,你表在外面留太久,外面危险。”樱井说完这话后突觉好笑,以松本的能力这句话明显是多余。再看松本,只见他浅笑一下,竟有一丝温柔的气息。松本点了点头意思是明白了。樱井便上了车,帘子放下后,还打开车窗帘向外看了看,见松本已经朝一个方向走去,便放下卷帘,这两日的经历,着实让樱井累了。这时马车已经动了起来,一颠一跛地,樱井便慢慢睡了过去。

    松本慢慢走着,不知自己走了多远,看前方有一凉亭,便在里面坐了下来,在怀中掏出一块红色玉佩,盯了良久,叹气道:“虽已隔世,但你当真记不起我了么。”

    “人死后进了忘川喝了孟婆汤,那可就忘得一干二净了,是你太过执着了。”二宫不知什么时候来的,调侃着做到了松本的对面,嘴边带笑。

    “你又是如何知道我在这的?”松本收起玉佩,扬眉看向二宫。

    “自是不忍心看你在这睹物思人,陪你聊聊天。”

    “我这一天所做所为你全看见了?”

    “我可没这么多的时间玩这种跟踪游戏,怎么,可有不寻常之事发生?”

    “说到不寻常之事,你可认得征夷将军之子相叶雅纪。”

    “相叶雅纪?听说过,他怎么了”二宫,站起走到了松本身边。

    松本笑了笑,道:“呵,没怎么,只是问问。”

    “这何不寻常的?还想是什么有趣之事”

    “你若觉得无趣便罢了。”松本看了下二宫的表情,似是对此事毫无兴趣,便站起身来走出凉亭。

    “不再聊会?”后面的二宫说道。

    “乏了,回去了。”松本摆了摆手,便向前走,慢慢消失在夜幕中。

    待彻底看不见松本的背影后,从凉亭不远处一颗柳树后走出一人,慢慢走到凉亭里。

    “还真是一点没变。”稍稍有些沙哑的声音,二宫转过身,看见相叶正看着自己,双目带笑,二宫无奈的笑了笑。

    “不是说不要太过张扬,你今天又是玩哪出,非要让他看见你。”

    “见到故人,便忍不住出了个风头”相叶嘴角扬起一丝玩味的笑。

    “出了个风头?这样玩很有趣么?”二宫语气里似是有些埋怨

    “十分有趣。”

    “有趣,你这般冒冒失失的让他见到你,万一让被他认出可怎么办?”

    “好好,只此一次,你就表埋怨我了。”相叶似是赔罪般的拱手鞠躬。

    “埋怨你又有何用,你何时真正听过我的话?”二宫又是无奈一笑。

    “不过话说回来,小和你这次弄出这么档子事,就是单纯为了帮他们见个面,做这等成人之美的好事可不像你。”

    “如何便不像我了?”

    二宫斜眼看向相叶,只见相叶咧嘴一笑,道:“我们的狐王大人,号称妖界第一铁公鸡的二宫和也,怎么可能会做不赚钱的买卖?”

    “哦?看不出来,你竟这般了解我?”二宫挑眉,一边嘴角上扬。

    “当然,说说来听听。”相叶一只手放在二宫肩上

    “你都这么了解我了,自己去猜好了。”二宫拨开他的手,走出凉亭。

    “唉!”相叶伸手喊了一声,见二宫已经消失在夜色中,摇了摇头,做到了凉亭上,将一条腿搭上凉亭,看着天上的月亮,道:“还真是过了不少年了,竟以这种方式再次见面,有趣,真是有趣。”

    相叶笑了起来,刚开始只是轻微的几声,但渐渐转为不能控制的大笑,笑过之后,相叶又恢复了那种双目带笑的表情。整理了一下衣衫,离开了凉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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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阳师桥姬篇结束。。。。。。。。。。

     

     

     

  • 六 驱魔

     

       子时,外面起了一层薄雾,松本此时已在文姬住处布好法阵,只见屋内陈设几乎都被搬走,屋内有一用白绳围成的五角星,每个角下皆压一张黄色符纸,由木钉固定。文姬躺于五角星的正中,四周摆了五支红色的蜡烛,每支蜡烛都对应一个角。皇帝坐于纱帐之后,樱井持剑立于纱帐一边。松本盘坐于屋内一角。

      “陛下,无论看到什么请保持绝对安静。”

      樱井不由担心起来。便对松本道:“润君,小心。”

      松本笑道:“翔君不必担心,这等小事还是难不住在下。要开始了,翔君也要小心。”樱井听到,一手紧握剑鞘,一手紧握住剑柄,手上的青筋都凸了出来。

      就在这时,躺在五角星正中的文姬突然坐起,她虽睁着眼睛,但是眸子确是一片昏暗。只见文姬站起,嘴里居然喊出了“圣上”二字。

      “朕?”坐在一边的皇帝疑惑道,这时四周突然安静下来,樱井有些奇怪,突然看到松本用一种责怪的眼神看着这边,再看文姬,她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皇帝。

      只见文姬嘴角扯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她站起身来,面对皇帝伸出双手,嘴里说着:“圣上,是您在那里吧,是您吧!”

     皇帝此刻已经惊吓的向后倒去。 樱井拔剑出鞘,挡在皇帝身前。

     松本见状,伸出右手两指指向法阵,凝神念动咒语:“银星现阵,界!”

     只见围城法阵的白绳突然发出蓝白色的光形成了一堵蓝白色透明的结界。文姬碰到结界,发出一声尖叫后倒在地上。

      “何人!何人阻我?圣上!圣上你在哪里!奴婢要见你!”这时文姬的声音似乎起了变化,好像换了一个人,她坐在地上,无神的眼睛不停的搜索着四周,希望找出皇帝所在的位置。

      “这个声音是。”这时坐在地上的皇帝突然起身,似是想到什么一样,向文姬方向走去。“陛下不可!”樱井拦住皇帝。这时文姬听到了声音,又站起来向声音方向走去。

      “圣上为何要丢掉我,不是说过要册封我,圣上,您出来啊,奴婢要见您,出来!”文姬发出一声诡异的吼叫,想冲出结界。

      这时松本起身疾步来到文姬面前,右手只伸两指,指肚贴于下唇,左手平举于前,也只伸两指,左手指背紧贴右手指背,两手指呈十字状,念动咒语:“乾坤定位赫赫煌煌,解咒怨,邪魔现身,喼喼如律令!”

      只见绳子发出蓝白色的光变为金色,在文姬额头上出现了一颗红色星星般的朱砂印记,文姬抱住头尖叫一声,“啊!可恨!”一股黑气在她头顶升起,文姬倒地,头上的朱砂印消失,黑气穿过结界逃出了屋外。屋外守着的人发出惊恐的叫声。樱井见状追至门口,被松本喊住。

      “翔君不必追了,魂魄不能害人,它们只能附于活人身上,此时她已元气大伤,不能在附身于人身上。”

      “可接下来怎么办?,万一她以后继续害人,可就”

      “翔君可知文姬晕倒之地?”松本打断他

      “知道!”

      “可带我前去一看?”

      “好!”樱井走到外面,对几个侍卫道:“这里已经没事了,你们带陛下离开,我与这位松本君去办事。”说罢走到松本面前,“我们走吧。”

      “嗯”

     

      

      二人来到当日文姬出事的地点,虹桥。

      樱井看看四周,对着松本说:“润君,为何来到此地?”

      “自是寻那怨灵的藏身之处,依在下看来,文姬来到此处应是碰到了什么东西,才让怨灵附了她的身。”

      “碰到,东西?”就在樱井说话的空隙,松本走到离桥边很近的一棵树下,蹲下身来。

      “嗯?”樱井听到松本的声音后也跟了过来,只见一玉镯躺在草丛中。樱井也跟着蹲下身来,伸手就想要拿起那玉镯,被松本挡住。

      “翔君且慢,可是忘记了文姬的事。”

       樱井听完这话忙缩了手,想了一下,道:“可是润君,方才你不是说她已经元气大伤,不能在附到人身上了么?”

       松本无奈的笑了笑:“即便如此,凡身肉体碰到也是十分危险。”说罢,在怀内掏出一张符纸,右手两指指侧贴于唇前,念动咒语后用两指在符纸上轻轻一划,将符纸贴在玉镯上。

      “现在可以了,应是怨灵开始附于此镯之上,文姬当天应是碰到了它,便附在了她的身上。此玉镯应是死去之人的贴身物件,但为何会在此处?”松本没有再说下去,站起身,拍了拍身上。

       樱井捡起贴着符纸玉镯,看了一会,道:“那现在应该怎样?”松本道:“拿着这个玉镯,找个香火好些的庙宇,找僧人超度了那亡灵便好。” 

       “多谢先生相助!”樱井向松本拱手鞠了一躬,忙被松本拉起,松本似是有些不悦道:“不是与你讲过,以后表叫我什么先生先生的,我要你叫我的名字。”

      “润君,这,,,,”樱井有些为难。

      松本无奈道:“怎想如今一见,你却成了这般老实之人,哎。”

      “如今一见?先生,我是否真的与你相识?这两日的经历实在离奇,先生可否相告?”

      松本甩袖背对樱井道:“你我自是有极深的纠葛,但时机未到,时机到了你自然会想起。”忽然想到什么的转过身来,嘴角扬起一丝笑,似是不怀好意,道:“翔君可还记得当日在下所说过,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当然记得,先生如此住我,若我真能帮到先生,绝对无话可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呵,赴汤蹈火倒是不用,当时我还未想好什么是,选在不就有了。”

      “现在?”

       松本又是一笑,道:“我要你做的,就是从今夜起,不许再称呼我先生,润君也不成,我要你叫我的名字,润。相反的今夜起我也开始称呼你 翔。这就是我要你做的事。”

      “这。。”

      “怎么?你刚刚可是信誓旦旦的说赴汤蹈火。这么简单的事情,你做不到?”

      樱井忙摆手道:“当然不是,我答应你。”

      松本看起似是十分得意,道:“那,我现在就要听你叫。”

      “哈?”

      松本眯起眼睛,竟有一丝媚态在眼里流出:“我要你,叫我的名字,就像当年那样一般。”

      “润,,,”樱井声音极小

      “你说什么,我听不到。”松本装作没有听见。

      “润。”樱井吸了口气,说了出来,这个字一出,樱井居然看到松本的眼睛有些湿润。

       松本吸了吸鼻子,道:“好,算是你做到了。我们走吧,你还要向你们的皇帝复命。”

      “润,,,你,没事吧?”樱井有点担心道。

      “无事,走吧。”

      “嗯,好吧。”

     

  • 五 皇宫

     

      皇帝听闻樱井竟将那个松本润请了来,即刻亲自接见,甚至来到文姬的住处,朝中大臣都陪同前往,很多宫人听闻也前来围观。众人都想看看这位闻名天下的阴阳师一展风采。

      松本看到外围的众人,皱了皱眉头,转身对皇帝拱手行礼,道:“在下做法需要极其安静,陛下,可否让闲杂人等离开。否则中途出现差错,还请皇帝殿下莫怪。”

      此话一出,四下纷纷议论起来,就算是有名的阴阳师,态度也太过张狂,皇帝也似有几丝不悦,但为了自己心爱的妃子,也只得命闲杂人等退下,此处只留几名重臣在此。

      松本再拱手行礼:“谢陛下。”

      文姬就躺在纱帐后面,松本来到文姬身旁,看了下文姬气色后,便伸出两根手指贴于唇边,念动咒语,将手置于文姬上方扫过,眼珠一转。

      “呵,原来如此。”松本笑了笑,转身走到外面。

       看到松本走出,嘴角还挂有微笑,樱井忙走上前,道:“如何?”

       松本看了他一眼,转向皇帝,道:“娘娘他并非换了怪病,而是被鬼附了身。”

      “鬼?!”众人听后都倒吸一口气。 这皇帝听闻后也是脸色骤变,忙问道:“不知大师可解此咒。”

      “自是可解,但还需等到今夜子时,我将于此处布下法阵。但。。。”松本稍稍停顿,皇帝忙说:“大师有何要求,尽管提出来。”

      “呵,今夜此殿内,只得留殿下,在下,以及翔君,其余人均在殿外。”

      这是一名大臣突然开口:“怎能让圣上独自在此!”

      松本转身面向那位大臣,露出一个不怎么友善的笑容,道:“呵,所以在下才让翔君留在此处保护陛下。这位大人就算是不相信我,当今太尉之子你也信不过么?”

      这名大臣有些不悦,退了回去,松本有转向皇帝,道:”若是陛下不准,那莫怪在下无能为力,请陛下另请高明。”说罢转身就要走。

      “润君!”樱井忙喊,希望能留住他。

      “这皇宫里,可是你想走就走想留就留的!”一个武官模样的人伸手拦住了他,松本仔细打量了挡在眼前这人。只见这人比自己略高,样貌清秀,小麦色肤色。

      “哦?敢问阁下是?”松本眯起眼看着他,似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般。

      “相叶雅纪。”

      “相叶  雅纪。”松本慢慢重复了一遍,随即拍了拍相叶的肩。“原来是征夷将军之子,失敬,不过相叶君,在下若要离开,凭你如今之力是挡不住的。”

      “如今之力?什么意思?”相叶问道。

      “有趣,不过,天机不可泄露。”随即又转向皇帝。“在下只是提一小小要求,皇帝陛下若是不准,在下也无办法。”

      皇帝见此忙说:“此要求并不过分,大师安心施法,朕叫他们退下便是。”

      “那在下谢过陛下,自当尽力而为。”

     

      众人走后,只留樱井和松本二人,樱井见人都走后忙走到松本身边,道:“润君,方才你的言行确实有些过分,那毕竟是圣上,万一”

      “哦?怎么,翔君你这是关心在下?”松本挑眉看向樱井,只见樱井此刻表情甚是严肃,转念想自己还是退一步为妙,遂笑道:“好吧,既是翔君说了,在下以后注意便是。”

      樱井回想方才发生之事,心想这个松本果真如传闻中一样,言行果然是随着性子来,真担心他再惹出什么祸端,还是有些不放心的看着他,松本看到他这个模样,不禁莞尔一笑:“怎么?翔君可是不信在下,要表我现在发誓你才相信?”

      “这倒不必。”樱井忙开口“我信你。”

      松本看着樱井,神情一转,突然说道:“你,可真不像他,明明是一个人。”

      “谁?”樱井疑惑道

      “没谁,在下失言了。”

      “对了润君,你方才,说是鬼,那到底是何来头。”

      “应该是怨灵,方才我看出,文姬全身散发出强烈的戾气,应是被厉鬼附了身,具体如何,子时自见分晓。”

     

  • 四  清晨

     

      樱井醒来时天还未全亮,睁开眼睛看了下四周,发现他并不在自己房中,所在的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是?”樱井支起身子,打量了下四周。这里设施极为简洁,屋内只简单的摆了张书案,一个书架,书案上面放了本书,笔墨纸砚,兰草一株,灯一盏。樱井走到案前,拿起桌上的书翻看,发现上面尽是些古语咒文。

       “醒了?”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樱井猛的回头,发现松本倚在门框上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樱井看到是松本,昨晚看到的景象忽的闪现在脑中,那个与他模样相似的人,那一吻,还有后来看到松本的哭泣,脑中有无数的疑问。为什么松本让他看到这些,还有他听到的那句话。松本想要他想起什么?那个红衣人到底和自己有什么关系?无数的疑问让他不知该怎么开口,也只能在那里看着松本。两人这样互相看着,一动也不动,最后还是樱井打破了沉默。

      “先生,为何我会在此处?这里又是何处?”

      ‘先生’二字一出,松本的眼中又闪过一丝失望,但只是一瞬即逝。

      “昨日见你昏迷于巷口,不知你住处,便叫下人将你带了回来,这里便是我的住所。”松本说这话时极其平静,樱井心中更是疑惑,他为何要对自己撒谎。难道昨晚的一切只是自己做过的梦?不可能,昨夜之事绝不可能只是梦境,否则自己不可能无缘无故外出来到此处。

       “樱井君昨夜睡得可好?”松本问道。

       “谢先生救助,昨夜,,,一切安好。”既然松本有意隐瞒,自己也不好明问,只得跟着松本说下去。此人行事果然如传闻中一样诡异,先且看下去,他到底有何目的。

       “先生可知现在是什么时辰?”樱井看着外面天以亮,忙想起今日还有重要之事。

       “已过卯时,樱井君也准备一下,我们该走了。”

       “可。。”樱井似是有些犹豫,自己昨夜出来,身上只还穿着一件浴衣,可是进入皇宫只穿这些是万万不行,他有些为难的看向松本,松本知道了樱井的意思,嘴角微扬,道:“樱井君不必担心,在下即命人为你准备衣服。时辰不早了,在下也去准备了。”说完便转身离开。

       樱井坐回床上,松本到底是何目的,昨夜见到的那人到底是谁,这一切跟自己有何联系。这一切疑点太多,都在一天出现,樱井觉得有些不能接受。

      这时,一个侍童进来,手里捧着衣物。“公子,这是您的衣服,主人让我伺候您更衣。”

       “那麻烦了。”

       侍童帮樱井穿好衣服,里为白色单衣,其下为赤色指贯,外面是一件赤色狩衣,其上用黑线绣流水纹,黑色袖阔,头上为一顶垂缨冠。衣服尺寸竟刚刚合适,就如同量身定做一般。樱井没来得及多想,就听侍童说:“主人已在外面等候,请随我来。”

       樱井随侍童走出屋外,外间比卧房大得多,一面为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典籍和古书,另一边架子则是放置各种法器,再出了这间屋子便是外面。樱井看到前方不远便是昨天的凉亭。

       樱井喊住带路的侍童道:“敢问这里是否只有这一件卧房。”

      “是的,这里从未有外人留宿,先生也只是暂住于京都,所以只得一间。”侍童如实回答。

      “那昨夜,先生在何处休息?”

      “先生一夜未眠,一直在这凉亭之中。”

      “一夜?”樱井低声重复。

      “公子可还有何疑问?时辰已是不早了。”侍童催促道。

      “没什么,快走吧。”

      回想方才见松本时,他脸上似有疲惫之色,没想他竟然一夜未眠。想到是自己的过失,心头不免生出几丝歉意。

      这时已到前院,只见松本头戴立乌帽,外着纯白狩衣,袖端的袖阔为紫色,内着一件紫色单衣,指贯与单衣一样,也为紫色。

       松本对樱井上下打量一番,道:“这身衣服可还合身?”

       “谢先生赠衣。”樱井拱手道谢。

       “合身就好,没什么可谢的。樱井君也不必叫我先生,若不嫌弃,喊我声润便可以。”

       “润。。君。”樱井踌躇了下,还是没有只喊出那个润字。

       松本低头一笑,道:“看来是在下的不对,让樱井君为难了,既然这样,以后在下就改口翔君好了,也是公平。在下没有进食早膳的习惯,若有怠慢还望见谅。时辰已是不早,我们走吧。”

       “嗯,可是没有车夫,我们如何到达皇宫?”樱井看向马车,只见车前只有两匹枣色马,并无车夫。

       “这个翔君不必担心,这两匹马自会带我们到皇宫。”

       樱井还是有些担心,毕竟耽误了时辰可是大事。松本见樱井还有疑惑,道:“翔君可是不信我?”

       “没,走吧。”说完便踏上了马车,松本随后。两人坐定之后,只见松本扣住三指,只伸出食指中指,将两只置于唇前,低声念动咒语。外面传来马嘶声,车颠簸了一下,便开始向前行进。只用半个时辰,马车居然停下了。

       “我们到了。”松本道。

       “到了?”只用半个时辰居然就到了皇宫,樱井先开车帘,果然前方就是皇城。

    这时已有两名侍卫来到车前询问。

    “来者何人?”

    樱井先开车帘,侍卫见到樱井后行礼:“原来是樱井公子,失礼,不知今日何事前来。”

    “是来治文姬娘娘的病的,劳烦通告一声。”

    “是,小的马上就去。”

     

  • 三  幻夜

       

       樱井回到宅中,将今日所遇之事告知樱井太尉,樱井太尉自是松了口气,看到父亲多日操劳,今日事情得到解决也是十分高兴。父亲问起如何请到松本这个大名鼎鼎的阴阳师时,樱井也是随便找了个理由应付过去,随后便以休息为由回到了自己的卧房。夜里下人来传晚膳,他也没去。由于脑中尽是今日之事,没有什么胃口。今日所见之事,到现在都还有一种恍惚感。

       松本润这个人自己早有耳闻,传闻说他可自由穿梭于阴阳两界,甚至可以用意识变化出任何东西(今日已见)是本朝最有名的阴阳师,谁也不知他师承何处,一身本领由何处学得,更是没人知道他的身世,甚至年龄都是未知。只是听闻他一直云游四海,更是不知他居然来到京城,传闻中说这人性情阴阳不定,一切只凭自己的喜好来。这样一个人,自己究竟在何时何处见过,樱井想着想着慢慢睡去。睡着睡着却被一怪梦弄醒。梦中一身着白色狩衣的人不停的喊着他的名字,他看不清这人的面容,只觉得十分熟悉,是一个很悲伤的声音,醒后发现自己眼角竟有眼泪流下,回想自己上一次哭已是十多年前母亲去世的那天。不知为何,自己竟觉得那个身着狩衣之人就是今日初见的松本,不由奇怪起来。

       起身打开窗子,月正当空,无云。自己已是清醒,转念想应是自己日有所思故做了这怪梦,到水盆前洗了把脸披了件衣服便走了出去。

       这个时候下人也已睡下,屋外只有蛙声和虫鸣声,他在院中一石桌前坐下,抬头看着月亮,忽然发现有一人立于墙上,不由警觉起来,细看那人身形,竟是松本,他还是身着紫衣,头发只是在身后随意用一根丝带扎起。松本似是知道樱井已发现他,回头看了他一眼,便纵身一跃跳到了外面。樱井看他跳了出去便追了过去,也是一跃跳到了墙上,看到松本向一个方向跑去,跑一段便停下转身看他,似是想引他跟上。

       樱井跳下围墙紧跟其上,自己虽是太子伴读,但自幼习武,身手也是不差。虽然松本行动极快,但樱井也能勉强跟上,而且松本有意引他,总是在一段路程后等他。两人一前一后跑了约半个时辰,不知穿过了多少巷子。松本在前面一个巷口突然消失,樱井跟上,发现这前面竟是一片空地,环顾周围,是一个自己从未来过的地方。再看空地中心,居然有一颗盛开的樱树,这樱树看起已有些年岁,粉色的樱花开满枝桠。

       “这个季节怎么会有樱花,这又是何处?”樱井疑惑道。

       一阵清风拂面而过,樱井看到松本正倚在树下,一手持酒壶,右手持杯自斟自饮。风吹的樱树发出沙沙的声音,花瓣随风飞舞,也吹起松本散落在肩膀的发丝,凌乱但不失美感。樱井似是看痴了,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站在这里也是不好,便向前方的松本走去,可是走了几步就似乎被一种力量弹开,根本无法前进。

       “这是?”樱井将手伸向前方,似是摸到一堵看不见的墙。抬头望去,空中,在那樱树上方竟是一轮满月。再看那樱树下,此时松本身边却多了一人。再细看那人面貌,竟与自己一模一样。樱井揉了揉眼睛,那张脸确是自己无疑。这世上,难道真有与自己一摸一样之人?樱井疑惑。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两个人,看到这个以自己长相一样的人身着红色狩衣,头发在脑后扎成一束,腰间挎着长剑。只见那人拿过松本手中的酒杯,松本似是有些生气,伸手想要抢回,那人嘴角一提,坏笑着一手将松本推开,将另一只手上的酒倒入口中。接下来的一幕让樱井瞪圆了眼睛,只见这人一把将松本拉近,竟吻了下去。松本开始似是有些挣扎,但身子渐渐的软了下去。看到这一幕的樱井已是满脸通红,慌忙转移视线看向别处。

       就在这时风突然大了起来,将落地的的花瓣全部卷起,在樱井面前形成了一堵巨大的花墙。樱井向后退了一步,风渐渐的小了下去,花瓣逐渐消失,前方却换了一番景象。

       满目的粉色已是不见,映入他眼帘的是一片雪白。厚厚的积雪压在樱树上,无比荒凉。刚才的两个人已经消失,站在树下的却还是松本,一身淡紫。松本抬头看着干枯的树枝,雪花落在他的苍白的脸颊上化掉,像眼泪一样流下。看到这样的松本,樱井的心居然剧烈的疼了起来,像是被什么揪住一样。他看到松本身边的雪里插着一把剑,竟是刚刚那个人的。松本在那把剑前跪下,双手搭在剑上,低下头。虽然头发散落遮住了他的脸,但樱井还是看到了滴下的眼泪。

       “翔”

       听到有人叫他,樱井猛的转过身去,看到松本就站在他身后,眼中透出的那种悲伤让人无法用语言形容。

       “松本 先生。。。。。”

       松本在听到他叫先生的时候,眼中突然透出了一丝失望,随即转身挥了下衣袖,这时樱井眼前突然出现了白色强光,然后就晕了过去,在他还清醒的时候,听到松本的声音。

      “我要你,自己想起来··············”